当前位置:网站首页 >> 军事

江南小说高地上的女神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4 04:13:51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啊,多么熟悉的山路,蜿蜒得像一条揉褶了的带子。远处的青山峻岭如绿色波涛般涌动,宁静而和谐的木楼在我眼前飘摇着。我的全身感到快被寒疟洞穿一样,是因为我褴褛的破衣遮不住裸露的肉体吗?不,在我的心脏和骨子里。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父亲葬礼中大片雪花的敲打。此时此地,我的耳边又响起一个满含哭腔的亲切呼唤:  “哥哥,你要早早回来,我在家里等你……”  接着我的耳边又响起那个冷酷的声音:  “高箫睰,你的同党在哪里?他们都叫什么名字?叫什么名字?什么名字?名字?名?……不说给我打,往死里打,打死他……”  又一个深厚的声音说:  “军座,他死了,送到太平间吧。”  ……    山坡上的小路,近了,我的视力逐渐清晰起来。我趴在一个瘦骨嶙峋的后背上,深深的雪地上留下艰难蹒跚的脚印……从一角隐约可见的缝隙之中,我看到背着我的竟然是个女人……她的光脚踏在厚厚的冰雪上面,脚面上冻裂的口子流着血水……  我的脑袋空白一片,只记得那一天任凭拳打脚踢,任凭着吆喝咒骂,任凭着寒冷像冰针一般直穿我的皮肉,任凭着飘落在我脸上的雪花被我余热的身躯融化。当我昏死过去的时候,我被这个瘦弱的脊梁驮回半山的小屋,但我没有完全苏醒,我断言自己已经活不到天明。  多冷啊!有生以来我次感到这样地冷。在一间没有窗户的黑暗小屋里,我安睡在一盘带着一丝温热的小土炕上。  在一瞬间,我从寒冷中苏醒。乘着北风从柴门的宽大缝隙间飞进的雪花,尽情地洒落在我的身上。我的目光穿过破烂柴门的缝隙,凝视着外边呼啸的暴风雪,凝视着那棵在暴风雪中顽强抗争的老树,看着在冷风中打旋的枯叶,听着树干被风揪扯的吱吱声。我的心发抖了。这些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雪。我想到了一九三八年家乡的那场大雪。在那个残酷的冬日里,暴风雪几乎把山林覆盖,庄严的高府、寂静的群山、蜿蜒的山路,一片片树木像尸体一样默默地躺倒了,死去了。我牵着妹妹的小手,在厚厚的积雪中穿行,没有马车,没有粮食,宿营的山洞潮湿而恐怖。妹妹盖着我的棉袄睡了,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,死神在我们的头顶盘旋。  多么相似的风雪呵,茫茫的大雪几乎把整个天宇遮蔽。我冻裂的手脚麻木地晃荡在躯体上。可是今天却是难以忍受的寒冷,我飘零的幽魂猛烈地收缩着,我不知道假如我还继续活下去,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审视我剩余的日子。  ……冷呵,几乎令我难以忍受,多么像一次长途奔袭之后的困乏,全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你的同党呢?共有多少人呢?还有就是他们的代号是什么?……我又看见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我的心突然热了,我已经僵直的身体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,那温热的活力一点一点地波及我的全身,疼痛也逐渐消逝着,我又一次被鲜活掩埋起来。  啊,莫不是父亲用雪白的羊皮大氅把我搂在马背上飞奔?我弱小的躯体紧紧地贴在他暖暖的胸口。莫不是娴静高雅的妻子用她长长的发丝,轻扫我熟睡的面庞?让我痒得从梦中笑醒。莫不是柔肠百结的和风,轻拂着我裸赤的肌肤?不,我蓦然地清醒过来,这里没有关心我的亲人,这里是死亡的停留之地,这里是死神落脚的地方!  但,我迷惑不解的是为什么寒冷与疼痛眨眼间消失了呢?难道这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人死之前必有的回光返照吗?也许是迷信中说的我已经灵魂出窍了吗?  倏地,我的鼻翼张开了,一股淡淡的庙堂才有的香火味儿飘入我的鼻孔,又像是燃烧草药的味道,断断续续、不绝如缕。随着我呼吸的加深、加重,这种芬芳的味道浓郁起来,渗透着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,我的思绪产生了裂变:一定是谁在我的尸体边点燃了一柱香火,我此刻已经肯定自己死去了。可又是谁来为我焚香送行呢?这也许是一个幻觉。不,决不是一种幻觉,我的耳鼓里,又分明地听到了一种低低的抽泣声,这声音时轻时重,带着一种深切的同情和无名的哀伤。啊!这低低的抽泣是多么熟悉,熟悉到了让我飘向辽远的往日,直至抵达无法唤起我的记忆中深邃的地方。    “你还疼吗?我在你遍身的伤口上都涂上了冰片。”  天呀!这么动听的河北口音就响彻在我的耳畔。  我的四肢无法移动,可我的所有听觉却在逐渐恢复。我又听到一声长叹:  “唉——”  悠然间我仿佛又听到来自遥远的声音:  “假如你真的死去了,你的灵魂就随着香烟袅袅地飞向佛国之门吧,那里才有安定与快乐,香烟是世上圣洁雅的烟,尤其是檀香。你难道忘了咱家街面的檀香铺子吗?用细碎的檀木沫加上香料。然后放到模具中挤压,你经常被铺子中做香的大师傅用水胶涂个花脸。看着你的脸就像鹦鹉的羽毛上的花纹一样,我笑弯了腰……”  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,我确信这是檀木做的香。我闭着眼睛不忍心睁开,我害怕这一切只是一个美妙的幻觉,就在我睁开双眼时便会立即消失。我不愿意接受钢铁一般雪亮的现实,可是人却无法躲避现实,该面对的终是要面对的。  我努力地睁开眼,在烟雾弥漫中我看到了一位姑娘的艳影。虽然衣衫破烂不堪,但是也难以遮掩她美丽的身躯。她用黑布将整张脸面都蒙了起来,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,那双眼睛凝视着我,让我撕肝裂胆,这不是我的妹妹箫岚的一双眼吗?可是在我还没有加入地下党的时候,妹妹已经被日本人杀害了……但是,黑色的瞳仁里略带着几分忧郁,和我的妹妹是那么相似。我正要喊出“箫岚”的时候,猛然间我的心酸酸地一痛,箫岚已经死去多年了……  我的心在跳跃?几乎按捺不住,莫非这陌生的境地,也能勾起我对那已逝岁月的残酷记忆吗?复苏的心脏呀,你为什么跳得那样猛烈,仿佛要撞开这布满伤痕的胸腔。也许是因为我想到了箫岚。不知为什么,近日她常常在我的脑海里闪现,可是这确实是应该忘却的过去,就如父亲一样都成了哀痛之后的记忆。  我的心又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小屋,回到这个恐怖的黄昏。我终还是没有呼唤出“箫岚”这两个字,也许这两个字太熟悉了,熟悉得让我无法启齿。我的身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。黑暗中,距离我很近的地方,我猛然看到一个丑陋不堪的、极度瘦弱的、满头乱发的女人。一盏松油灯下,一支筷子粗细的檀香飘着袅袅的青烟,丑女人在青烟缭绕中安祥地坐着。    “你是什么人?”  我用微弱的口气问她。  丑女人惊慌失色地颤动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抓起面罩,匆匆地套在头上。惴惴地走过来,凝视着我。我看着她的双眼,感觉到尽管有些枯涩,但泛出了湖水一样清澈的光辉。她也许是对我说,也许是在喃喃自语:  “老天爷,你终于活了,你在人间的亲缘还未了却。”  我咽了口唾沫,使干硬的嗓子略微滋润了一下,又问:  “你是谁?我还活着吗?”  “你已经死了。国民党的大兵看了你几次,都说你已经死了。是我从野外把你背回来的,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……”  丑女人边说边用破烂的衣袖擦着泪水,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湿润的眼睛,额前的发丝凌乱地直垂下来。微弱的火光之下,眼睛里荡漾着一波满足与感激的欢乐。她带着一种动人的真切感情,努力地把悲苦与不幸深藏在心底。  因为丑陋隐去了她的真实年龄,可根据我浅陋的直观判断,她要比我的年龄大一些。她从铁锅里盛了半碗米汤,端到我的面前,然后将我扶起来,慢慢地喂我。  喝完米汤,我重新躺倒。她看着我问:  “你喝饱了没有?”  我点点头。出于好奇,我踌躇了一下,还是决心问他:  “你是哪里人?”  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,回答:  “我是一个专看死人的人。当死者的家属领走尸体后,给我几个赏钱。”  我问:  “死人还得照看着吗?难道还有人会偷死人吗?”  她回答:  “不是怕偷,是怕狼和野狗吃掉。”  我问:  “可我们也不认识,你救了我不怕受连累吗?国民党的残暴并不压于日本鬼子。”  我看到她的眼睛又一次涌出泪水,然后面朝墙壁,轻轻地拭去泪水,又转过身,叹了口气,平静地说:  “你别问我是谁,我也没必要知道你是谁。因为你被扔出来时,我只是感到特别想让你活下去。假如你是一个坚强的人,你一定要挺过去。”  我把奇怪的感觉对她说了:  “大姐,我趴在你的脊背上时,我就感到我还活着,紧接着我就像看到我妹妹。”  她说:  “我是一个孤独的人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,我可以成为你的姐姐,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两个条件:,你不要随便走出这间小屋;第二,养好伤后你立即离开这儿,永远不要回来找我。”  她的这两个条件给我不平静的心中更增加了一种神秘感。在这漫漫三个多月的时间内,她照顾着我,知冷知热像对坐月子的产妇一般。她在地上铺了一些柴草,为她自己搭了一张铺,又把一些烂布洗干净做了一副夹被。她为我梳理头发,修剪胡须,又小心地为我换药,烧水擦身。我感觉到在我的一生中,两个曾经属于我的女人也未能像她对我这样尽心。我由衷地感激这位姐姐。  每天,她除了喂汤喂水,端屎端尿,缝缝补补以外,就是扶我走路活动。她用瓦片磨成了牌九和我玩着。她的十指已经严重地变了形,关节暴凸着。可从她翻牌时典雅的举止上,我断定她是一位出自名门的千金小姐。  她每天顶着风雪去野外看尸体。直到死者的家属认领回去,才给她很少一点钱,她就靠这些钱生活着。为了给我补足营养,她的饭越来越简单,而我的饭中往往有几片薄薄的肉片,或者一个剥了皮的煮鸡蛋。  她那黑色的面罩总是套在脑袋上,给人一种庄严的萧杀感觉,就像传说中的江洋大盗一样神秘。当我问到她的身世和关于面罩的事时,她总是含笑地沉默,或者干脆不理。我明白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历尽苦难的故事。她躲避着这个故事,是再不想提及那些惨痛的往事。可是从她的双眸中我深深地感到,她的心已经被陈年的利刀割碎,那是堵在身体内部,眼泪倒流回肚里的呜咽和痛泣。    我终于能够自己走动了。我谨记着她给我定的两个条件,但是柴门外的阳光太有诱惑力了,我要到她干活的山头上陪着她。我用力推开那扇禁锢我自由的小门时,箭一般的阳光直射得我头晕。整整一百多天了,就连坝上的寒冷天空,也变得阳光明媚了。我眯着眼睛四下张望着,我的个念头就是找到她。我要在晴朗的蓝天下,明明白白地看到她。 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,翻过两座山,在山谷的岔口处,我远远地看到了她。她正挥舞着一柄抡镐,用力地刨着僵冻的地面。不远处的山坡上,整齐地摆着十几具破布覆盖的尸体。她赤着脚,点点泥土飞溅在她肿胀的脚面上。她不时地停下来喘气,干瘪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。她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不住地用破烂的衣襟擦着汗珠。 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,我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她走了过来。她脊背的衣裳被汗水打湿,在明媚的太阳下也显得一片深暗。她的右耳朵竟然没有了,耳部光秃秃的只有一只耳洞。那褐色的刀疤怵然映入我的眼帘。我大惊失色,忍不住“啊”地叫了一声。一瞬间,她迅速地转过脸,我看到了她蓬乱的碎发下,那张被刀伤搅碎的脸,纵横的伤疤如九月的菊花,伸缩着,扭成团。雪白的牙齿裸露在唇外,鼻子的高度几乎与脸相同,整张脸除了一双眼睛完好之外,其余的全部都被不规则的线条切碎了……  我愣了,瞅着她。她迅速地寻找她的面罩,不知所措的样子,使她的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我踉跄着脚步奔跑过去,一把将他搂在怀里,说:  “大姐,你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戴面罩了,你很美丽,很柔和。”  “大哥,你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吗?”她从心里呻吟着,两只眼睛直盯着我,嘴微微张着,好像在我的脸上发现了可怕的东西。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  抡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,坚硬的土地回弹了一下镐把,她冻僵的双脚被刨起来的黄土覆盖着,我剧烈地晃荡着她的双肩解释着说:  “大姐,你是怎么了?是我呀,在我的面前,你是美丽的,丢弃那件面罩吧。”  她好半天才从痴迷的梦境中彻悟过来,悲哀中带着歉意难为情地说:  “对不起,我太累了,就把面罩摘下来了。是不是吓了你一跳?”  她说完又迅速地弯腰抓起面罩,匆匆地套在头上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她执著地要戴面罩并不是要遮住丑陋的面孔,而是将更重要的秘密永远留在心里。顿时,我的喉咙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,我感到我们之间心与心的距离太遥远了。  我说:  “大姐,你为什么要挖这土坑呀?”  她抬起头,全身哆嗦了一下说:  “他们都是去年死的,没有家属来认领,今年假如不掩埋,尸体就会腐烂的。”  我又问:  “大姐,你这是无偿的劳动吗?”  刹那间,像有一片乌云掠过她的眼睛。很快,她的神态安然了一些,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叹息——“嘘”的一声,幽幽地说:“他们的亲人恐怕永远不知道他们打败日本鬼子以后,竟然死在同胞的手中。”  我忽然想到三个月以前,我就是被这位善良的大姐一步一步背到小屋的,心中生出一种无限感激之情。我问:  “大姐,三个月以前,我是躺在哪个位置的?”  她的嘴角痛苦地抽动了一下,露出一点带着苦味的笑容说: 共 12306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警惕 包皮切除不可随意做
昆明哪家治疗癫痫医院好
云南哪家医院手术治疗癫痫?

猜你喜欢

离别苦 别问4 幻想7

相关文章

一周热门

热点排行

热门精选

友情链接:
媒体合作:

Copyright (c) 2011 八零CMS 版权所有 备案号:京ICP0000001号

网站地图